婚外情赠与财产，另一半能要回吗？最高检指导案例：全额返还！

案情简介

冯某慧与何某荣于2009年登记结婚。2017年，何某荣在广东东莞某沐足场所结识管理人员李某，此后两人长期保持婚外情关系。

2017年8月至2019年11月，何某荣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，先后向李某转款共计37.94万元，其中不乏“520元”“1314元”等具有特殊含义的金额。期间，李某向何某荣转账9.13万元，并代何某荣支付沐足消费款5.64万元。

冯某慧发现后诉至法院，要求确认赠与行为无效，判令李某返还38.58万元及利息。一审法院驳回了冯某慧的全部诉讼请求。 冯某慧上诉后，二审法院虽认定赠与无效，却认为何某荣仅能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自己的50%份额，故仅判令李某返还11.59万元。 冯某慧不服，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。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依法提出抗诉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本案。

法院审理

本案争议核心在于：婚外情赠与行为被认定无效后，受赠人应当返还全部赠与财产，还是仅返还无过错方的一半份额？

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，何某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李某发生婚外情，并向李某大额转款，该赠与行为基于不正当男女关系，有悖公序良俗，依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》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，应认定为无效。

关于返还范围，再审法院明确指出：

第一，夫妻共同财产是共同共有，不是按份共有。 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，夫妻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，何某荣无权单独处分全部共同财产。二审法院将共同财产拆分为“各自一半”再分别处分的逻辑，缺乏法律依据。

第二，赠与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返还全部财产，而非部分返还。 依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》第一百五十七条，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，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，应当予以返还。李某取得赠与财产已无合法依据，应当全部返还。

第三，法院不得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裁判。 冯某慧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赠与行为无效并要求返还全部赠与财产，并未请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。二审法院在当事人未诉请分割的情形下主动分割共同财产，超越了处分原则对裁判范围的限定。

检察机关抗诉意见亦指出：二审判决“部分返还”，实质上变相认可了违背公序良俗的赠与行为，损害了无过错方的财产权益。

最终，再审法院撤销一审、二审判决，改判李某返还冯某慧23.17万元（37.94万元扣减李某转回及垫付的14.77万元）并支付利息。

以案说法

婚外情赠与，无过错方可以全额追回。 夫妻一方因婚外情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第三者的，该赠与行为因违背公序良俗而自始、绝对无效。受赠人取得赠与财产已无合法依据，应当全部返还。

返还全部，而非一半。 实践中常有观点认为“出轨方有权处分自己的一半份额，配偶只能追回另一半”，但本案再审判决明确予以否定。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不可分割的整体，赠与行为因整体违背公序良俗而全部无效，不因内部共有关系而变为部分有效。法院在无过错方未诉请分割共同财产的情况下，不应主动为出轨方“划分份额”后再判决返还。

无过错方维权要点：

1、时固定证据：保存银行转账记录、微信转账截图等财产证据，以及配偶与第三者存在不正当关系的证据（如聊天记录、照片、录音录像等）。

2、以自己名义起诉：无过错方可以直接起诉第三者，请求确认赠与行为无效并返还财产，无需以离婚为前提。

3、诉讼请求要准确：应明确主张返还“全部赠与财产”，无需主动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，以免画蛇添足。

4、对判决不服可申请检察监督：本案被最高人民检察院列为第五十六批指导性案例（检例第225号），如果遇到类似错误裁判，可依法向检察机关申请法律监督。

关联索引

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第8条、第153条、第157条（本案适用的是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》第8条、第153条、第157条）

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〉婚姻家庭编的解释（一）》（法释〔2020〕22号）第25条[本案适用的是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〉若干问题的解释（一）》（法释〔2001〕30号）第17条]

一审：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（2020）川1722民初34号民事判决（2020年4月30日）

二审：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（2020）川17民终1207号民事判决（2020年8月18日）

再审：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（2022）川民再204号民事判决（2022年10月31日）

入库编号：2025-18-2-102-001

点评人:李世杰，毕业于五邑大学，现为衡森飚律师团队成员。